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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在青山影在波

想雪泥飞鸿,蜉蝣寄世,蜗角营营,苦乐何事?对半壁书,煮一壶茶,闲看云卷花开

 
 
 

日志

 
 

看客们的幸福  

2016-01-21 18:28:58|  分类: 沙州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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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客们的幸福

突然想起了阿Q临刑前的一幕:“他惘惘的向左右看,全跟着蚂蚁似的人……‘好!!!’从人丛里,便发出豺狼的嗥叫一般的声音来……阿Q于是再看那些喝采的人们……”

这个时代的我们,多像他或他们。我们,都做惯了看客,并以此为幸福!

其实,这本来是个微隐私时代,到处都是摄像头,任何人随时都有一个摄像机,你在街头的醉态,你的步履蹒跚,你的消沉眼泪,你的趾高气扬……都在镜头里。你以为站在你对面拿着手机的人是在自拍,其实你站在他的镜头里;你以为站在你对面拿着手机的人是在拍你,其实他是在自拍;别人的心思你怎么会明白。但有一点很明确:在情人的摄像头里,你是开的最美的玫瑰!在看客的摄像头里,你是一只猴子!

或许那镜头后,并没有人会在意你,但也或许,镜头后,围着一大堆人!你所做的一切都在镜头里,无论你是猴子还是君子。古人说:举头三尺有神明,现在则是:动腿就有摄像头。做坏事的人会费尽心机刻意去躲开摄像头,就像他们会暂时蒙蔽心里的神明一样。神明不说话,摄像头也不说话,可那双眼睛就在那里。正常人是不会在意那些眼睛存在的,他们忙着自己的生活,走着自己要走的路,就像人们陷入困苦之境才会到宗教里去寻找精神的慰藉一样,平常的日子里,就平常地过着,哪里会像虔诚的宗教徒一样天天念叨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的名号。

鲁迅先生笔下,阿Q终于“无师自通”地喊出了半句从来不说的话:“过了二十年又是一个……”于是,看客们纷纷喝彩。他们多希望这囚车里的猴子再能唱出一两句戏文啊,可阿Q竟然没唱出来,甚至那半句话中连个经典的“老子”都没喊。于是,期待落了空,看得乏味了,便将目光移向旁的方向。直到阿Q被枪毙了,他们也只是觉得这枪毙远没有杀头好看!至于阿Q到底有什么样的罪行,那终究是与他们无关的。就像看一场电影一样,他们早已习惯了,都盼着要有人来劫法场,或者死囚竟怒发冲冠挣脱了囚车,杀头时一腔子血直冲云霄,那是何等传奇,何等动人心魄。他们大可以好好谈论一阵子呢!三个看客凑在一起,就能补足了所有的细节!哪怕完全都是出于臆测和想象,谁知道呢?他们的目的不过是多一些谈资,减轻一些自己在这尘世纷扰的苦痛罢了。在大街上栽了一个跟头的人要是看到别人栽得比自己还惨,就仿佛自己的苦痛减轻了一样,转眼会忘了自己的痛,也跟着围观议论一番。

随着时代的发展,看客们的层次也在随着提高,本来他们是要在大街上和众人挤在一起才感到快乐的,可现在,他们可以舒舒服服地坐下来或躺下来,拿起手机,或者打开电脑,不论距离,不论时间,不用顾忌周围异样的眼神,围观一番。并且,还能气愤填膺、痛哭流涕、伤心欲绝地跟着评论一番,感慨一番,或许,他们还会自言自语:要是换了我,可这只是想想而已。他们不需要真相,就像他们的心灵总需要一些鸡汤一样,他们只是需要些新奇,他们只是要给自己死气沉沉的生活找一些乐子。气愤填膺、痛哭流涕、伤心欲绝完了,为“猴子”表演时表情不到位、动作不够爽利或者血流的不够多品评完了,该干嘛干嘛去,那个站在中心“猴子”的“表演”已经让他们满足了。他们会很快忘了这只“猴子”,谁会记得呢?转眼间,别的猴子又引起了他们的兴趣!

“‘救命,……’然而阿Q没有说。他早就两眼发黑,耳朵里嗡的一声,觉得全身仿佛微尘似的迸散了。”

“救命……”那个被围观的人在喊,然而他的声音早就淹没在看客们的口水声中……

不用列举,现实、网络,这样的看客多了,比起鲁迅的时代,我们只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而已。我们的眼睛,就像阿Q临刑前脑海中闪过的“那狼眼睛,又凶又怯,闪闪的像两颗鬼火……”等待着咀嚼,或者饕餮,皮肉、鲜血、灵魂,或者其他什么的,只要一切可以撕咬的东西!至少,似乎,可以磨砺狼们的牙齿!如果没有,那该是多么无味的一件事儿啊!好在,这是个看客们时代,总会有人和你一起去“看”或者让你去“看”,而且,“猴子”也总不会缺的……

人,不是任人围观的猴子,也不是嗜血啮骨的狼,在一个看客的幸福时代,我们都可能是当事人,都可能成为那个众狼窥伺下的猴子,我们都会栽倒,我们都会老去,无论是走在街头,拿着手机,还是坐在电脑屏幕前,冷静下来,真正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假如是我……那么,或许,看客会少一些,能落实到行动的同情会多一些,能伸出手去的帮助会多一些,冷漠麻木的伤害会少一些,令鲁迅先生叹息的看客时代会渐行渐远。

 

看客们的幸福 - 被风吹过的夏天 - 月在青山影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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