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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在青山影在波

想雪泥飞鸿,蜉蝣寄世,蜗角营营,苦乐何事?对半壁书,煮一壶茶,闲看云卷花开

 
 
 

日志

 
 

海明威的敦煌  

2016-11-22 11:51:56|  分类: 沙州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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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明威的敦煌

“假如你有幸年轻时在巴黎生活过,那么你以后一生中,不论到哪里它都会与你同在。”这是欧内斯特·海明威回忆录《流动的盛宴》扉页上的一句话,至今在巴黎的许多咖啡馆和酒店的墙上依然可以看到。尽管在巴黎时他过得很穷困,但这个城市就像一个烙印,成为海明威生命中永远不可分割的部分,令他一生在回忆时都会感到温馨与快乐。

让我们来稍稍地做一个更改,将关键词“巴黎”换成“敦煌”。这样替换,或许有人会提出反对意见。但试想一下,那个曾经徜徉在莱茵河畔正值声名日隆之时的画家,他不仅放弃了巴黎,来到了敦煌,甚至把一生都献给了这座城市。这足可以证明,这样的替换,完全是应当的,并且是适当的!

那么敦煌是否会像巴黎一样,也让来过这里、在这里生活过的人产生和海明威一样的感受呢?对于能读懂敦煌能走进敦煌心里的人来说,这一点,无须怀疑。但对于众多只是把敦煌当做他休闲消遣的目的地之一的游客来说,我不敢确信。我不想翻开敦煌二千余年来厚重的历史去寻找证据,更不想去想一个絮絮叨叨的导游拿来各种带着拼凑嫁接痕迹的传说去说服游客,或是夸饰地铺陈莫高窟的神异月牙泉的神奇雅丹的神秘,要说这些,中华大地上哪一座城市不是这样?我曾经碰到一个归去的游客,他带着一脸懊丧,后悔自己跨越沙漠来到这鸟不生蛋的地方。我不想对他解释什么,如果他已经形成了这样的观念,对他说什么都没有用处,就像要改变海明威对巴黎的影响一样没有用处。你很难改变人们对一个人或是一个城市的成见,你也不必急着要去改变,该改变的终究会改变,不变的,也终究会成为过往。让他去为他的旅行安排懊悔吧,这个鸟不生蛋的城市以身上独特的气质与魅力曾经与正在吸引着无数游客,这已经不需要任何证明。

一个城市的巨大魅力,并不在于它有多么金碧辉煌的建筑,多么宽阔繁华的街道、多少令人垂涎的美食,这些都只是属于器物文化层面有形的东西,任何一个地方都可以复制甚至可以做得更好。但文化的、精神的、价值的这些无形的意识形态层面的东西,才是一个城市独特的气质与个性,这些东西,任谁也复制不了。就像樊锦诗说的:莫高窟有一天终将成为老去,我们不能用一个复制品去替代她。这些时光的沉淀与销蚀也是一个城市气质中必不可缺的一部分,你今天看见的敦煌必将和昨天的不一样。

每一个伟大的或是有魅力的城市,都有着它独特的异于其他城市的内涵和气质,一段美丽神奇的传说,使西湖的断桥扑朔迷离;一首脍炙人口的诗歌,使姑苏城外的寒山寺名扬天下;一曲阳关三叠,让阳关在许多人梦里魂牵梦萦。所有逝去的历史和文化,构成一个城市的根基、血脉、灵魂、气场,丰富了这个城市的内涵、精神和灵魂,支撑起了这个城市的魅力。它表面所显现出来的气质,不过是它的所有内涵的外化表达。许多人想来看敦煌文化,却看不到敦煌文化,这不一定是这个城市的错。

人们来敦煌,不仅仅是因为她的今天,更多的是她的昨天。那些吸引他的,并不需要过多,或许只是听了一首歌,知道了月牙泉的名字;或许只是听了一阕阳关,知道了阳关外的别离;或许只是看了拈花的菩萨,知道了莫高窟的历史,就想来看看而已。这股渴望的情愫在心头潜滋暗长着,愈来愈浓,就像爱一个人一样。或者,来看了,只是为了了个心愿,不用心不上心,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其实,女孩子还是那个女孩子,在情人眼里,她是西施,在路过者眼里,她只是一个女孩,就这样。女孩还是那个女孩,本质不会变,可不同的人心里有不同的感受。要说本来,最了解女孩子的当属女孩子的父母,但现实往往不是这样。他们的期望与女孩子本身有着很大差距,敦煌就是那个小姑娘!任人打扮却无法言说!好在,敦煌不用说话,她的一颦一笑迷醉了游人的心!

每一个今天也必将成为昨天,我们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改变或丰富着这座城市的气质。尽管我们所做的,对她的气质本身的高下影响会有影响,但本意,都是想让她更美,就像每一个父母亲所做的一样。

和一个人相处,有共同契合的地方,初见,才是开始;但若根本无契合点,那么,初见,便是别离!和一个城市相处,也是如此。人们四处追寻,追寻那个能够心灵契合的人;人们来到这里寻找,寻找与这座城市的交集和融合,而这种交集和融合,不是城市要去刻意妆点迎合的,而是那个追寻的人心里的想法。这一切决定了一个人在一个城市度过的那些时光里,精神或者灵魂层面与城市的亲密或者疏离。你来敦煌,你能亲近敦煌或是仍旧远隔千里,这不是敦煌本身所能决定的。

海明威来到巴黎,巴黎并没有为海明威梳妆打扮;你来到敦煌或者海明威来到敦煌,敦煌都不会刻意梳洗面颊,都不会用厚厚的妆粉去打扮自己,敦煌就是敦煌,就在这里,就是这样。你是海明威,敦煌是这样!你是乞丐或者小偷,敦煌还是这样!你心里的敦煌取决于你的心!毕竟,每一个人看到的世界都不尽相同!如果敦煌为了你的到来,刻意地“巧笑倩兮,美目盼兮”,那不是敦煌!

这里,虽不曾是改变中华历史进程的王都,也不曾是轰轰烈烈战争的主战场,但这里,交汇包容了历史上最古老的文明!一片大沙漠,砥砺了敦煌人的性格!一条丝绸之路,积淀了敦煌的过往!一个神秘的洞窟,记载了敦煌的曾经!你来了,找到了或者没有找到,这是命运的安排!与敦煌没有关系!你看到沙与水,你看到寸草不生与繁华霓虹,你看到碌碌红尘与超凡脱俗,不过就是这样!与你所经历的一样!如果你的经历没有改变你,朝圣敦煌也改变不了丝毫!如果来到敦煌使你有一丝顿悟,是你的幸运,也是敦煌的幸运!

海明威只有一个,你也只有一个!巴黎令海明威迷醉,敦煌能不能令你迷醉,这取决于你的心!这份感情浓烈抑或寡淡,深刻或者浅薄,取决于你自己!海明威来到敦煌,不一定觉得敦煌比巴黎更好!就像你来到敦煌,也不一定会觉得,这座城市比你走过的某个城市更好一样!

“假如你有幸在敦煌生活过,那么你以后一生中,不论到哪里它都会与你同在。”这是我篡改的话。但我明白地知道,如果,硬汉海明威曾经来过这里,他即使不这样说!敦煌也会在他的生命里刻下烙印!因为,鸣沙山,和乞力马扎罗山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区别!有区别的,是人的心!

 海明威的敦煌 - 被风吹过的夏天 - 月在青山影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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